V-A

一个常在脑子里写文的“帅比”(大误)。

【白狄/瑜乔】彼时年少

超级喜欢。

说谎家不说话:

甜的甜的。
有一笔带过的云亮。
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开始。


————————
“来,抬起头,闭上眼睛。”
女孩儿的手指在纱裙上揉捏出一道道皱褶,年轻又姣好的面容上眉头却凝在一起,眼睫颤抖的让李白有些无从下手。
“嗯……别怕。”
还是那笑容,手下勾画着女孩儿的眉眼时才有的一丝不苟,勾勒眼线时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现在还是个女孩儿,几个小时后就是个新娘了,一个姑娘一生中最美的时刻,描画她的脸庞怎能不用心呢?
待眼睛上黑色的液体渐干,李白轻道。
“睁。”
李白又笑了,看着面前的可人儿满目的羞怯,眼尾晕染上的一抹酡红,是简单,也是惊艳,美人如画大概说就是这样吧。
还是古法,唐妆蝴蝶唇。
游历过西方,李白仍对这些温柔了岁月的事物有着说不清的偏爱。
李白为女孩儿别上头纱和花冠,请她看妆镜中的容颜。
“您很美。”
“谢谢你,先生。”
送小姑娘到迎亲的花车上,李白才松了一口气,又是一对幸福的人。
幸福这两个字,明明脱口那么轻易,想要抓紧又那么难。
下午些时候,李白还在妆室把瓶瓶罐罐放回原来的地方,前厅就迎来了新的客人。李白扯正领结走出去,一男一女两个人瞧着分外熟悉。
“乔婉和……周瑜?”
那女孩抬头。
“李白?”


“可真是应了露娜那句口头禅,我就知道你们会结婚,就是没想到会有给老同学描眉的一天。”李白调笑着带领小乔挑选婚纱,一排又一排华丽的衣服,好似少女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境。
“我也没想到,大作家后来去做了造型师。”小乔拿起一件短纱在身上比划,“唔……这个还不错。”
“你可以试试右手边第三件长裙,如果你不喜欢凤冠霞帔,巴洛克风情也不错。”李白抱着臂靠在一边的墙上。
“不,我不太喜欢长款,钢圈裙撑会非常累的。”小乔摇了摇头,“打赌的那个故事还在写么?”
“写那么久了,怎么停的下呢?”
“我猜都快一百章了吧?”
“差不多,猜的挺准。”
“诶李白,”小乔从衣服架子后面冒出来,“我还是有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起来做这个了,难道是古代文学译了什么脂粉研磨本铅华描眉一百法?”
李白有点尴尬的轻咳,“能见证一个女孩儿一生中最美时刻,还有比这更适合我的工作么?”
“说人话。”小乔撇了他一眼。
“出来找写作素材呢,别人画的实在太丑了,对不起人家姑娘原本那么好看。”李白一脸痛心疾首。
“还真是有你的风格。”小乔噗嗤一声掩着嘴眉眼弯弯地笑了。
小乔俏皮的眨眨眼,“大班草,会不会有姑娘看见你想要悔婚呀?”
“你会么?”李白也学着她的样子眨眨眼。
“怎么可能呀。”小乔轻轻打了李白一拳,李白无所谓的一耸肩。
“那不就是了。”
李白抱着厚厚一摞待选的婚纱跟在小乔后面,这个小小的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走路蹦蹦跳跳的,似乎有用不完的活力。
“诶!李白,你知不知道,后来诸葛也出柜了。”小乔头也不回一件一件的翻着,“当时我吓了一跳,天天守着周瑜不能和他靠近,结果你猜猜?他和蜀大的赵云在一起了。”
“啊,是嘛,诸葛啊……”李白还记得诸葛亮,那个一副了然天下的家伙,曾经李白班草位置差点不保,也是因为他,大学之后李白便很少和这些同学联系。
小乔没有顾及陷入回忆的李白,依然自顾自的说着,“诸葛挺低调,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现在认同率也挺高嘛,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你管他是男是女是人妖呢?”
“说的也是呢。”李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好啦,就这些,”小乔把最后一件摞,“估计周瑜在那边大概也选好场地了,我去喊他过来看看衣服。”


“那么还是这件吧,你穿上很可爱。”
和周瑜商量了半天,小乔选了最开始那件短纱,虽说是短了些,可是裙摆和层层花瓣堆积似得,倒也不失华丽,周瑜说的很对,的确是最合适的。
周瑜在填写订单的时候李白和小乔互留了社交软件,小乔偷乐着拍下一张周瑜埋头签字的模样,对李白摆摆手比着夸张的口型说不要告诉他。
李白在嘴边一划好似拉上拉链,比划了OK让小乔放心。
“我们准备邀请荣耀中学那时候咱班所有的人,老师们也答应要来。”小乔翻着手机相册。
“都很久没聚了,人多了倒也是热闹。”李白坐在沙发轴上抿了口水,盯着瓷砖上的图案放空脑袋。
“叮咚”
是提示音,李白摸出手机划开锁屏。
乔婉:狄仁杰也答应要来了。
李白:怎么忽然单独提起他……
乔婉: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吧?如果已经错过一次了,那就更不能再错过。别怕啊,这是个好机会,爱当然要说出来啊。


狄仁杰,李白太熟悉了。
高中一个班那会儿,他们就不大对盘。数学课我怼你一下体育课你绊我一脚的。大学又神使鬼差的都考上了唐大,狄仁杰在法律系李白修古代文学。
唐大推崇学生多方位发展,要求学生至少报一个活动社团。曾经荣耀中学的学姐武则天一招手,李白洋洋洒洒一大页申请就摆在了戏剧文学社的桌子上,等到社团迎新那天学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左一拉右一搂。
“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狄仁杰,这个呢,是李白。都是荣耀中学我拉来的,你们应该见过?”
岂止见过,李白翻了个白眼。
狄仁杰就像那种标准型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为人正直,从小包揽班长这种重要职位,到了唐大更是不得了,一路走上纪检部,如果说这能比拟仕途,那可真是顺风顺水。
就是强迫症的可怕,李白一度觉得他还有点洁癖,狄班长带领下班纪卫生评比还没哪个班能超越,他们班拿9.9就没有班能上8.8。
至于为什么拿不到最后0.1,这就是李白的事情了。
李白下课转一圈,随手嘴里叼根草,等到上课时,pa就扔教室后门了,检查组一查一个准。性质有点恶劣,实际上李白就是想和狄仁杰过不去。俗话说得好,学霸分两种,努力型和天才型,狄仁杰和李白一定是两种类型的代表性人物。
李白有句名言,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干什么。在这句话流传开前,一开始就是语文课上怼狄仁杰的。
正常同窗情义下,李白犯不着和狄仁杰这么大仇气。只是李白打小自在惯了,迟到早退不写作业,老师一度宣布放弃,反正考得好就随你去呗。可是狄仁杰不买这个账,班级管理手册上几乎每天都要写李白的名字。管理手册上交学校可是要扣学分的,学分和能否毕业直接挂钩,这下治住李白了,大清早班里难得坐的齐刷刷,第一节课的老师看见李白感动的多问了他六个题。


这样就难怪李白喜欢和狄仁杰对着干,到了大学同一个社团就更明显了。
“狄仁杰,敢不敢打个赌?”
“跟你打赌我还没怕过。”
“就赌这次万圣节的舞台剧,用我的本你就把头上挑染撮绿毛。”
“那要是用我的本了呢?”
“我就写一个推理长篇,一百章那种。”
强迫症头上挑染绿毛,李白想想狄仁杰那副不自在样就心里乐开了花,连最讨厌的题材都压上作为赌注,李白这可算是下了血本。
狄仁杰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嗯,成交。”
可是最后社长武则天谁的本也没用,一眼就相中了学弟李元芳的童话,魔术师和一只可爱的猫妖旅途中邂逅了驱魔人的故事。
社长亲点演员,戏文社吉祥三宝狄白芳通通上阵,一举拿下了最佳节目奖。
舞台灯照射下假发闷的发热,李白很不自在的扯了好几次驱魔人的帽檐。对戏的狄仁杰摘下礼帽欠身微礼,纷纷扬扬的卡牌下飞出一只白鸽轻巧的落在有白手套的指节。
狄仁杰伸手,灯光让睫毛他在脸上留下羽翼,舞台上忽然有那么空那么空那么空,空的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除了他们,一切都是虚妄。
“你愿意加入我们的旅途么?”
李白面对狄仁杰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老冤家该死的好看。
“我……当然愿意。”
领奖结束后狄仁杰言出必行,没有李白想象中的接受不能,第二天头上就一抹绿色招摇过市。对此,狄仁杰的解释是,除了洗漱要照镜子,平时我自己又看不见。
狄仁杰履行承诺李白也不好推辞什么,寝室床板上翻来覆去一宿没睡,天将破晓时打开笔记本电脑敲下第一行字。
从前啊有个在令牌上瞎胡刻的断案大师治安官,走马上任的第一天,遇到了打西域来在城门上瞎胡刻的青莲剑仙……
头两章几天写完,剑仙和治安官一起破获了一个珠宝大盗,第一位读者当仁不让的是狄仁杰。
狄仁杰看完思索许久,开口道,“挺像你。”
“谁啊?”李白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剑仙,和你很像。”
李白有点不好意思。
“你想夸我帅可以直说的。”


话剧事件后两人关系迅速缓和,堪比南极放了一把火,还能聊起诗集和作家,志同道合的让人有时候不仅怀疑这是否是相见恨晚,如果能穿越,李白选择掐死当年臭屁的自己。
大学宽松,李白也安分了许多,没了当年的任性,倒是在寝室楼下桃花开的日子跑去音乐社借了把木吉他,天天抱在窗台坐着唱情歌,两条长腿在窗外荡啊荡。
李白生的好看,祖上有点外国血统,五官立体还有碧蓝的眼睛,每当他抱着木吉他翻上窗台,楼下的学妹和桃花就是唐大最美的风景线。
Every time I look into your eyes
(每当我注视着你的眼睛)
That's when I realize
(我就会意识到)
Just how much I love you
(我是多么的爱你)
李白想唱给谁我们尚且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就是姑娘们越来越注意眼部护理了。
李元芳来找狄仁杰汇报工作的时候随口一说这档八卦,狄仁杰正写着文书头也不抬。
“大概是春天来了吧。”


有的事情别人不懂,只能自己品味,就比如感情是世界上最没道理的东西。
大四的时候李白就算不情不愿,也要无比的确认,老冤家成功把自己给掰弯了,也不能说掰弯,只是李白的的确确欢喜狄仁杰,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欢喜你。
欢喜欢喜,看见你我就欢喜。
单相思的人就是喜欢瞎想,且不说狄仁杰有没有带着以前的成见去讨厌他,就算狄仁杰不讨厌他,狄仁杰如果不弯,那么他有学姐武则天,如果狄仁杰弯了,那么学弟李元芳的关系,怎么说都比他李白融洽。可怜他迷妹无数,迷不倒心上人,每想到这里,李白就叹上三口气。
主动,其实有过的,他在酒吧里借着酒精和朋友助威给狄仁杰打过电话。
“狄仁杰,我喜欢上一个人。”李白做好被骂一顿的思想准备艰难的开口。
“你喝多了,先睡醒了再说。”
酝酿了半天的开头说没就没,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兜兜转转到了梧桐落叶的日子,实习的实习写论文的写论文,李白和狄仁杰并肩走在学校小道里,狄仁杰走路还翻着书,李白拉着他在落叶上走的咔嚓响。
“你啊,我不拉着是不是还能撞墙上去?”李白问他。
“那么我可以不看书。”狄仁杰有问有答。
李白忽然停下,捧起狄仁杰的脸强制他看着自己。
“狄仁杰,现在,我有个Y大研究生的邀请函。”李白脸上难得的一本正经。
“恭喜,Y大挺适合你。”狄仁杰闭上眼不看他。
“你呢?毕业怎么打算?”李白放开他的脸,有些低落的有一下没一下踢着落叶。
“学姐的事务所已经给了我邀请,我会直接留在国内。”
李白忽然没了话题,他们站在这里僵持的有些久了,李白脚下的枯叶也被碾成了粉末,李白觉得刮过的风声很大,他的声音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希望我去么?”
只要你说不,我就可以马上放弃。
“那是你的事。”
你总是这样。


李白自己拖着行李走进机场,他这决定的突然,离别总是匆忙。李白站在安检口回望,他总觉得应该有个什么人过来,扯着他领子,喊着你不准去,他也乐的高兴,紧紧抱住这人,把机票撕成碎渣再摔进垃圾桶里。
可是谁也没有来,直到乘务员催促他才磨磨蹭蹭从小闸门过去。舷窗里看着白云之上变幻莫测,也真应了年少轻狂的飞天豪言。
他忽然想起毕业聚会上大家都在KTV醉的七倒八歪,他把狄仁杰抱到沙发上躺好盖上外套自己去小阳台吹吹风,刚从厕所里吐完出来的学弟李元芳过来拍拍他。
“白大哥你知道不,我和大人一起办公,你从高中开始的违纪,其实一次学分都没扣过。”
“你别看狄大人抓的勤快,你和别人都是分开记的,结业的时候把那几页给撕掉。”
“大人只为你一个人干过违反纪律的事,你和大人一样傻。”
李白忽然想大哭一场,致彼时年少。


今天是周瑜和乔婉大喜的日子,李白为小乔梳好妆容,把鲜花装饰在发髻之间。
“乔婉,你要幸福啊。”
写文章的大约都相信,那语言是有魔力的,就好像说出来就成真了一样。
“你也是呀,你要幸福的。”小乔的手覆上李白的手背轻拍,“你会幸福的。”
李白一笑。
“嗯,会的。”


花间的一个小教堂,周瑜站在神坛下望着这边,没有伴郎,也没有伴娘,乔婉只身推开教堂的大门,捧着花束,昂着她精致的面容,微笑着,坚定的,走向周瑜,就像这一开始就坎坷的爱情,即使没有在最美好的岁月,但是我遇到了最好的你。
“是的,我愿意。”


“我有没有说过,第九十九章,剑仙该和治安官告白了?”花田中的庆典,不起眼的角落里李白肩抵肩的和狄仁杰站在一起为这对新人合掌。
周瑜为小乔打开香槟,小乔倾倒在香槟塔上,掌声中,乔莹在哭泣。
“没有,但我想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那边开始喧哗,新娘背对着人群要抛掷花束,人们相信接到花束的人将是下一位幸福。
“hey,一会儿仪式结束我们谈个事吧?”
李白起跳稳稳的接住,人群们开始欢呼,拉花的纸炮和香槟一起对着李白轰了过来,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和台上的小乔做了个鬼脸,也许气氛的感染就是这么神奇,幸福就是我们所站立在世的唯一原因。
狄仁杰笑了,自然而然的。
“好啊,你想谈什么?”
李白笑着把花束塞进狄仁杰怀里。
“我有个恋爱想跟你好好谈谈。”


————————
END


新年快乐呀。
其实这是个点梗文,写成这样因为wuli易灼灼给的梗是婚纱……
说起来有什么白狄啊狄白啊的群么!带我玩呀!

〔群宣〕木世酒年。 酒吧招新。

走过荒芜的沙漠,穿过迷雾缭绕的森林,路过幽深却开遍野花的小巷,都有可能发现这座不同寻常的建筑。
它只是在等待着有缘之人。
黄泉边,忘川旁,街边漫步,可能随手推开一扇门,它就会出现。
酒吧的主人是一位狐妖,名为酒莯。

也许有一天,你怀着好奇心走近了它,抬头看着高挂的匾额。“木世酒年。”你轻声开口念出,带着不确定,慢慢抬手握住门把将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
或许吊在屋檐上打盹的蝙蝠下一秒就会变成妖孽魅惑的吸血鬼渴饮着你的血液。在沙发上嬉戏玩耍的白狐或许是个调皮却又迷人的少年,天神端坐在一边品饮着他的琼汁甘露,举止甚是优雅。人类谈笑风生,对周遭的异类并不害怕。神秘的精灵伏在吧台看着初来乍到的你勾唇莞尔一笑。
当你踏进酒吧的那一秒,大家都视线都会为你驻足。
“欢迎来到木世酒年。”

欢迎加入木世酒年。〔审核〕
群号码:603943512
欢迎加入木世酒年。〔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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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加入木世酒年。〔审核〕
群号码:603943512

一本正经的群宣完了。接下来是不那么正经的假群宣。

你想要回顾才进c圈时玛丽苏的感觉么?你想要再一次体会一掉眼泪就变珍珠变钻石变各种珍奇异宝的体验么?你想要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我最可爱我最美丽我最屌的气场么?快来酒吧快活吧,越苏约招人喜欢。不正经的假群宣还会告诉你,你是人是神是妖都不管你,只要你苏的起来,就是大家都好伙伴。反正酒吧里都是一群C圈老透明,来放纵来快活。

注:1.〔带小白〕。大家都会好好疼爱你的。
     2. 对戏说话带引号,使用第三人称,戏群禁表情禁黄豆。
     3. 对打戏不控戏,保证酒吧和谐气氛于正常秩序。
 

欢迎加入木世酒年。〔审核〕
群号码:603943512
〔审核的小哥哥小姐姐都是和蔼可亲的人。〕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太白,愿汝能见吾所治长安之盛况。”

“怀英,何不等等白。”

狄仁杰,生于630年,卒与700年。

李白,生于701年,卒于762年。

【系列外】【礼物】白狄BE·君生我未生

喜欢。

幼猫奶糕:

【1】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有谁,絮絮叨叨地念着这一句,模模糊糊反反复复的,不知道什么意思。


浑浑噩噩的李白抬起眼定睛一看,原是他愚蠢的兄长高举不知哪里来的诗集,指着一行诗叫嚷。


这念的,抑扬顿挫都很符合狐族言语风范。真是集时代性、民族性为一体,颇有些倡导民族融合的大家之范。


简单来说……正儿八经口音纯正狐狸叫。


方言口音重到根本听不懂的人类语,特别狐狸。


小小只团子一样的李白耸了耸肩,兀自在木头桩子上晒太阳。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等等,这什么字来着?”狐狸叫还在继续。


居然连字都不认得。


简直蠢死了,说好的有血缘关系呢?不不不他才不要告诉别人这是他堂兄。


小小的李白半眯起眼,心不在焉地用爪子托着脸颊,耳朵上雪白的毛儿抖了抖,小团子似的圆脸倒是故作深沉的横眉竖目,努力装深沉——


冷不防被人一推,一下子鼓囊的面颊泄了气。


噗!


好像被踩着了尾巴似的狐狸,耳朵一落一跃而起,修长的眉一挑:“作甚!”


姿势倒是潇洒利落。


“堂弟,给我看看这什么字。”却见是刚刚那个念诗的兄长抖着爪子颤巍巍递上诗集,只见被翻到那一页上头只有一句朴实无华的残句,还有个脏兮兮的狐爪印,“嘿嘿嘿,这可是我捡到的,很厉害是不是?”


倒是书皮仅存的干净完好如初之处,一个名字写得整整齐齐的:怀英。


李白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去。


多年后李白想起来,也许也就是这一眼,那名儿便落了心里。


从此生根发芽,退无可退。


“是‘老’啦。”懒洋洋把书一丢,才懒得碰他堂兄不知道哪儿捡来的脏诗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这谁写的,乱七八糟的。”


初识得诗歌好坏的李白低声嘟囔了句,小小的眉毛皱的可严肃可认真,“什么意思也不知道。”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什么意思了。”突然,有声音出现,吓得李小狐狸绒毛一耸。


丢脸。


带着一脸(自以为)严肃认真的神情恶狠狠转过头,却原来是母亲,雍容又美丽。


表情瞬间僵掉石化,碎了一地的石沫。


更丢脸。


 “别跑太远了,自己跑太远的小狐狸,会被收妖的阴阳师抓走的。”母亲总是那么宁静又温和的姿态,绝美的五官琢染上清浅笑意。


小小的李白只是头也不抬:“知道了知道了。”


像是狐狸们没有修行功满足以长久维持人形、藏好自己狐耳狐尾的时候不该出现在人间之类的事是常识,连同随意犯戒出入人间的下场——入地府受难直至真正需要完成使命之时,李白都早就清楚了。


却也懒得点破母亲善意的谎言。




【2】


李白没有想到过,他有一天真的会被抓住。


而且还是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落在一张网里,连毛茸茸的耳朵和狐尾,都被一格格网格圈得炸毛。


干脆现了形,变作只银白皮毛的狐狸,在网里挣扎。


人声,嘈嘈杂杂的,是几个阴阳师子弟。挣不脱,原是阴阳师们常用的捉妖符咒网。


罢了,李白依旧是懒洋洋的浅薄笑意,反正他才刚失去了青丘……呵,这世上,何须李白?


便早些去地府与家人作陪,也不错的。


然而——


那几个阴阳师自己吵起来了是个什么鬼!作为主角,李白表示这剧情走向离题得完全接受不能啊!三档作文,零分!


无语的李白干脆连挣扎也懒得动,看起戏来。


却见是个比他化作人形时看起来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只是多看一眼,就再也没办法挪开眼——废话,因为那家伙从五官到气质,实在是太抢镜了啊!简直是自带高亮描边外发光啊,根本开挂。


李白感慨好久,最终只得到二字感想——


太白。


分明是穿着内敛的玄袍高帽,却给人一种正经得……无法亵渎的白。


加之一头银发如雪,闪亮得好像没有任何黯淡。


连眼眸,都清明得仿佛洞察一切。玄袍白发,天地万物,便此寂落倒影于那双清澈瞳孔之中了,没有任何阴翳的角落。


这家伙一看就和什么妖魔鬼怪很不沾边,不,应该说那五官正气得天生让人想到正义之师之才对!


譬如什么阴阳师啦道长啦,总之,一看就和自己这类妖是死对头的哪一种——


“他罪不至死。”话音如水,沉稳又带着无可拒绝的认真。


诶?


分分钟被打脸的狐狸李白歪过脑袋,向上那侧狐耳一竖。


然后他们还说了什么,李白没有再听,因为那一看就该第一个冲上来给他一刀的少年,护在他身前。


“他无罪。”似无情绪的声线强调。


然后呢?


血终究还是溅起来了,像是盛开的红梅,却是……少年的?


起内讧到互相争斗了么?


啐,他堂堂狐狸,用不得一个少年这样来救。


原先起了死志的李白,便如此再次有了动力——


况那少年丢出一符,束缚的网已然散开。


挣扎着钻出网的狐狸抖了抖毛,却见那边打斗几乎结束,


“狄怀英你身为首席弟子,助纣为虐,伤害师门!”其中一个受了伤的人扭曲着容颜冲那少年大吼,“你眼里还有没有师门!你这是犯了门规!”


“若他是错的,我便是错了。”少年的嗓音沉沉的,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陈述事实一样字句缓言,“可他无罪。”


说着,又是一道符落下:“而你们,有罪。”


说把所有帅都耍完了的少年下意识伸手将银发撩到耳后,转过头,对着什么帅都没来得及耍的李·好像是主角·白道:“我的书。”


状况外的李白下一秒灵光乍现,跑到青丘的遗址——自从灭族起,这片废墟大抵也只能是遗址了——他最爱躺着晒太阳的木头下取出那本残破的诗集,却听身后一句“对不起”。


李白下意识回过头,狄怀英却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一样,只以他那双清明得容不下任何阴翳的眼凝视。


李白递过那本诗集,那人便以极快的在实现里远去,他以为那人再不会停下脚步的时候,风中却又是一句——


“我是狄仁杰,你要报仇,可以来找我。”


可是,李白怔了一瞬,却不由嗤笑,那家伙身上根本没有他亲人的味道。


救了他甚至还当着他的面替他报了仇,却又还想保持敌对,什么心态?




【3】


可是李白终究还是去找他了,甚至不到修行足以离开青丘的时间。


理由是太无聊(划掉)青丘的藏酒喝完了。


并非狼心狗肺,只是他的仇人,那日狄仁杰替他报过了。一下子连仇恨都没有了的李白,大概,也只剩下日日练剑写诗了。


他的修为足以藏去狐尾,却还有对毛茸茸的白耳朵,在风里簌簌。


李白走的那一天,拿着一整本自己写的诗集。


自然比那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此类看不懂又仅剩一句的残诗好得多!李白这么想,目光却又落在扉页上。


曾经,便是在那本诗集扉页上瞧见整整齐齐的“怀英”二字。


人类是有字号的,李白想了想,提起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同一处地方写下二字“太白”,像是初见时,对那个人的评语一样。


落笔,却是恣意不羁的狂草。


看了看手中诗集,李白满意地目光一敛,起身,一个剑花凌厉,三两步前进。


风餐露宿的,有村庄便遮了耳朵进村去用打来的野味换些酒喝,便是这样不快不慢地前进,偏生也还是到了。


可是,却没找到人。


塞了不少奇珍才买通久呆的门人,说是狄仁杰早被驱逐下了山了。


“你不知道,他竟残杀同门,想是入了魔了,便被掌门驱逐离开。”


“谁说的!狄怀英还不是因为那几个弟子为找一本诗集滥杀无辜,灭了整个青丘……”另一个门人听不下去,插嘴道。


“说到底还是他那严苛狭义的完美正义。那青丘狐妖死便死了,哪轮的上他报仇?再说了,连他那一头象征无欲无邪的银发都染黑,最后一撮变得蓝绿妖异的,不是入魔是什么?”


“哎,怀英他是太过追求所谓正确了。”


“那么,可知他去了哪里?”李白最终追问。


“说是帝都吧,那家伙,说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去科举了啊。”


难得提起这话头,两个门人还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李白却已悄然提着剑和酒壶离开。


长安是么?


李白吐掉口中无聊叼着的草叶,一提酒葫芦和剑,向着下一个落脚点赶路。


日夜兼程。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了不是么?




【4】


那一夜寒声碎,月下长安。


漫天剑光如雨。


银蓝的,炫目而耀眼的光华交辉,像是舞剑那人永远不可一世的骄傲。


与月同辉。


李白拿起刚刚打满的酒葫芦就恣意啜饮,修长白衣的身影更是行云流水般毫不停顿,银白月光涂抹勾勒,三分醉意。


银蓝冷调的月光浸了他一身,于是那缥缈身影便真的好似透了隔世的轻纱,何似在人间。


李白执剑,剑舞如谪仙。


落下一句“欲上青天揽明月”,堪堪锲于墙。


便此一句,惊世才华便在那张狂显目却又耀眼地挪不开眸的狂草间倾泻而出。


此番痴狂半醉间,李白却意外地没有忘记他的来意。


那一年银白发色的少年的寂落安然沉稳如水,还有那双明眸浩然皎皎,大抵是忘不掉了。


偏生,那人已然退却一头银发,染上三千青丝。他甚至想得到那张永远没有什么情感色调的容颜上,淡漠又正经肃穆依旧——


狄仁杰。


大好月色,绝世诗剑,偏生那踏着清晰脚步一步步沉稳而来的人一开口,全数美感便似风卷残云丝毫不剩——


他说:“你这是破坏公物。”


见李白不答,便又道:“我以长安城治安官的身份,将你逮捕。”


丝毫没有动摇或触动的语调。


李白却在这一刻笑了,怀英,那个永远坚持着苛烈正义的怀英,依旧还是那个怀英。


于是他收起剑,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伸出手道:“我不躲。”


语调是轻松的上扬。


李白勾唇,阴翳里笑意清晰可见,素衣长剑,背对银蓝月光一片。




【5】


李白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还能享受享受人间所谓的“牢狱”待遇。


只是那手铐脚镣乃至木门铁索在一只修为不浅的狐狸面前,简直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李白耸了耸肩,暗自嗤笑。


下一秒狄仁杰好像有所预料一样走了进来,pia pia几张符纸飞来,登时弄假成真,李白被困得彻彻底底。


笑容僵在脸上的李白:……


等等你不是说好了被认为入魔逐出师门了吗?


“基础的术法符咒,依旧还是会的。”狄仁杰没等李白发问,只是顺着推理所得解释着,言语里依旧是沉稳地听不出喜怒。


大意了,李白简直懊恼。


可是……


他的目光突然认真而目不转睛起来,等等,这家伙刚刚那是在笑?


原来平日里不笑的人笑起来,好看得比诗词还动人,李白如是想着,刹那间脑中又是零星灵感闪过,偏生酒葫芦被收走,没了酒他思路不通。


“怀英!”就在狄仁杰前脚踏出监狱的时候,李白突然高喊。


脚步一顿。


狄仁杰侧过头,昏暗光线下一丝明亮勾勒的侧颜。


“我带了东西给你。”李白的声音懒洋洋又不见一丝阴霾,狐狸特有的自傲,阴暗也无法隔断。


于是狄大治安官便饶有兴致走去,却见一本诗集横空而来,简直可以充当暗器!


狄仁杰伸出只手接住,正要说什么,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耳朵红围巾的元芳嗒嗒嗒跑来,报告道:“狄大人,在城墙上刻字的李白,女帝下令特赦,还、还特封剑仙名头呢。”


“知道了。”狄仁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得力助手,摆了摆手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声音是依旧的沉稳淡定,口气微松。


然后回过头收紧那诗集,狄仁杰笑得依然肃穆而一本正经,然而微翘的唇角乃至有些愉悦上扬的语调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诗集狄某便却之不恭了,剑仙李白阁下便在这呆满三日吧。”


“敢问在下还有什么罪?”不是刚刚那小个子下属说好的特赦了吗?


“袭击官吏,拘留逮捕。”狄大人笑得更加一本正经,连声音都特意放得特别有理。


“……”这理由冠冕堂皇无法反驳,加上这张天生正义的脸,也是没谁了。


偏生李白看着某个明明是认出了他在戏弄得正得意的家伙,突然觉得……能换来几个这样忍俊不禁的正经笑靥,也不错的样子?


治安官也好,阴阳师也罢。


真是个有趣的人哪。


怀英。




【6】


三天后李白被放了出来,然而他紧接着就赖在了衙门,不肯走了。


从囚犯到贵客,只有一步——


死皮赖脸拽着怀英。


虽然说从天牢到衙门,地理位置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然而从稻草到床铺那可是质的飞跃啊!可以说,李白这一手也算是显出一点儿用处来了。


“怀英,你怎么也不尽一下地主之谊?”然后,闲不住的李白又开始了日常拽着狄大人搞事情。


全长安人民简直目瞪口呆。


说好的大人洁癖深重不让人随便扯衣袖怕脏呢?


说好的大人喜静需要宁静书房思考呢?


说好的……


为什么他们看到一个牢里出来的还能扯大人衣袖大人也没有生气啊!人们思量再三,考虑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和可能性,最后得出一个一看就很有道理的结论——


他们的眼睛一定坏掉了,需要治疗。


诊所于是人满为患。不过,那都是些后话了。




因为此刻被李白闹腾得没法子思考的大人终于啪一声丢下案件卷宗,抬起面无表情的正经脸:“那便请你在长安城里走走吧。”


半个时辰之后,李白发现,原来长安城这么大。


一个时辰之后,李白终于发现……原来走走,真的只是走走。


都不带管饭的么,天啊他好饿!


最终,抖了抖耳朵的狐狸从身后拥上治安官的肩,凑老近半死不活道:“狄大人,你的辖区内城民我就要饿死了。”


“哦?”狄仁杰一面下意识掸开他拉开距离,一面不答反问,“那便去附近的馄饨铺子吧。”


原来不是酒楼么。


嗨呀好气,没得好酒喝。


然而李白是坚持不懈的,下一秒又凑过来。


死掸不开。


罢了,素来正经的治安官松了松眉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




没多久李白觉得自己错怪怀英了——因为这儿的馄饨,实在是,一绝啊!


吃饱的狐狸异常愉悦,甚至一个没控制好激动地挥剑留字!


却见剑光倾城,一片银蓝熠熠。李白几剑便留了诗句于墙,不深不浅的,正好作招徕顾客的招牌。


登时出现围观群众若干,不少人见大人也在,更是饶有兴致地留下来想看看后续发展——


啧啧啧,这位便是那女帝御封的新晋剑仙大人吧?这一剑美则美矣,可偏生触了大人的逆鳞了。


然而。


令人期待的治安官大战剑仙的戏码并没有上演,改为剑仙拽走治安官而且分分钟消失的魔幻大片了。


东张西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一点踪迹的众人简直失望。


出现在不远的两人放慢步伐。


李白看了一样被他连拖带拽跟着一起来的狄仁杰,突然就觉得很开心。


可以找到他最后认得的人,可以不用遮掩狐耳也可以被人认作是魔种而畅通无阻,可以赖着不走一直一直呆在这个人身边……长安,或许真如世人所言,是个永世不灭的梦境吧。


“我这可是扰乱治安啊,”李白笑得爽朗又故作嚣张,刻意提道,“你不判再我个什么刑么,治,安,官?”


“我说剑仙李白阁下……”狄仁杰抬眼,万年不变的正经脸浅浅笑着,波澜不惊的声音依旧沉稳如水,毫不畏惧又满是认真正经的句子一字一句流淌,“你错,我如何敢对?”


明知是在打趣。


但或许是狄仁杰那张脸太过正经,又或许是声音太过认真……


心,蓦然一动。




——“若他是错的,我便是错了。”


那一年,他被这个人用这样一句话救赎。


时隔多年,话语依旧。


突然就好想把这个人揉进怀里,一直一直,都不要再放开了。


好想。




【7】


晨,李白猫着腰,三两步跑到狄仁杰的书房,捉弄般伸出手梳着狄仁杰的发。


十指代栉,一瞬间的温暖。


狄大人扬起头,仰视耸着狐耳一副饶有兴致模样的李白:“又闲不住了?”


李白不答,却只岔开话题轻笑:“你这发质,不错。”


“嗯。”狄仁杰也便不再多说,低头看起卷宗来。


在李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又来低声一句:“先前银白的时候,更好些。”


李白微愣,腾地,就想起那一年可以算是为他而被逐出师门的少年来。


“别看了,今日休息一下又何妨?”他最终道,拽了衣袖就不放手,“走走走,长安这不还没逛完么?”他轻笑着这么说,语调多么轻松,于是就这样轻松着,掩盖掉先前那一瞬间气氛的沉重。


“狄大人,狄大人!”却就在这时,元芳咋咋呼呼跑过来,“染坊那儿丢了东西,说是在捉贼呢!”


“我这便去,元芳,你留下登记在案。”狄仁杰这么说着,回头苦笑道,“这般,不出门也不成了。”


“无妨,”李白却抬起头,抖了抖白毛毛的耳朵,忽而明亮的眸间满是笑意,“我们走。”


狄仁杰走开的脚步一顿。


“怎么?我和你一同去不成?”李白笑问。


狄仁杰没再说话。没反驳的,于是后来李白无数次的恣意靠近,便也再张不开嘴反驳。


两人迅速抵达染坊。


“抓贼啊,抓贼!”染坊主人大声吆喝着,街上人围观的围观,见义勇为的见义勇为,可热闹。


看着这巷子倒没有别的什么出路,狄仁杰略一思索,大致有了些想法,抬头却发现李白在看自己,勾唇,内敛地挑了挑眉。


李白却好似知道了什么似的,冲他一扬下巴便笑道:“你等着我!”


狄仁杰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李白忽起,轻灵几步疾风般向前——


 “让一下!”只听一声爽朗长啸远处而来,随即是剑仙引以为傲的剑法,身影修长又潇洒如松微摆于雪月。


“你、”狄仁杰那双素来胸有成竹又极致清明的眼腾地瞠大,许是李白着实速度太快,许是这般前进极危险,又许是……李白竟愿为了帮他,至于此地。


贼自然很快捉住了,只是这一天傍晚,李白说是要去自己散散步。


隐隐地,就觉得不对。


“元芳,”最终,灯下看着案件卷宗却始终静不下心的狄大人,招手唤来大耳朵的密探,“替我去看看,李白做了什么。”


依旧是沉稳如水的声音,语末是无可拒绝的陈述。


灯芯烛火,忽地一晃。




【8】


“说吧,”李白进门时的时候眸色一黯,银白皮毛的狐耳警惕得竖得老高,手中的剑不自觉紧握。


寒风带了满屋。


屋内那抹金色生辉的背影,忽而一晃,眉目清秀而满是超脱的安然——


张良。


“你是……地府的人?”狐狸独有的嗅觉和判断力,李白正襟凝视,或是和狄大人呆多了,不自觉学会他那一套见谁都要分析细节做个猜测的习惯。


张良突然微微笑起来,笑着颔首,动作内敛得高贵。


可是那笑没有温度。


像是高高在上惯了,向下俯视时似悲悯无嗔痴的淡然。


“你应该知道,”张良开了口,语速不快不慢,却给人一种每个字都敲击入心的感觉,“我来找你的理由。”


可是李白是骄傲的。


那份骄傲足以让他视天地为无物,黄河之水苍山之月揉成的不可一世温润酿在心里,将他那本身的傲气都升华作孑然桀骜。


所以他嗤笑,极度警惕下却仍旧抖了抖耳朵,语调颇有些可笑荒唐的上扬。


“入世的时间么?”他这么问着,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眸子却连一秒都没有敢移开,“可这本是无妄之谈,我不过提前些日子,难不成也要受罚?”


长安,一个容许魔种存在的城池,他的狐耳都无需掩饰,更不会造成麻烦。


人皆只道他是个魔种后裔罢了,妖怪什么的,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么?


“本是无事。”张良的眸子依旧淡漠得捕捉不到神色,他不疾不徐解释,“可你影响到了一个人的生命轨迹。”


“哦?”李白眸子里分明有一闪而过的……或者该说是恐惧,但是他依旧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半倚在门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墙上敲击。


“狄仁杰。”张良见状也没有再多解释,报出一个人名。


李白的瞳孔在他说出这个人名的时候瞬间收缩,握剑的手悚然一紧。


“他本可以修为有成,得道飞升。”张良这么说,“你已经害他沦落成了人。现下,天命要他活到古稀之年,上承贞观下启开元,名垂青史的。在人里,这已然是活的不错了,可倘若你再多干涉,徒增变数罢了。”


“我、”李白突然就沉默下来,一点点的,像是那一年瞧见青丘毁灭时,无助到只能垂下头独自闭上双眼的狐狸。


突然就,像落水之人抓了最后那几根稻草似的,他这么问:“你可敢保证,如我离开,他能活到古稀之年,上承贞观下启开元,名垂青史?”


声音甚至开始出现裂纹,几不可闻的微微颤抖。


“然。”张良又是浅浅笑了,“我文判,于生死簿上瞧见的。”


良久。


张良最后留下一句“三日之后,在长安城茶馆找钟馗,去地府受你该有的刑罚。”便施施然欲走。


前脚踏出屋子,后脚却听到,夜风里,低得仿佛萧泣的声音:“……好。”


颤抖的,微微沙哑。


那一夜,有人瞧见一个酒鬼,疯了一般,不要命地往自己口中灌酒。发起酒疯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不知是谁。




【9】


三天一晃而过,这三日李白没有再缠着狄仁杰陪他外出,更多的只是定定地坐在他旁边看他断案推理,给卷宗下批注。


狄仁杰偶尔乏了站立,李白便上前去替他揉摁太阳穴。


全程没有一句话。


只是很单纯的暖,温和的,无可阻挡。


于是也便有什么,在渐渐发酵,一发再不可收拾。




第三天清晨。


“我要走了。”李白这么说着,语气里满满都是自信傲然,没什么不对。


“去哪?”正看着案件卷宗的狄仁杰一滞。


“去找家人说的宝物,”李白说的时候眼睛里满是回忆和向往,毫无破绽,“娘曾说我们狐族有一宝物流落在外的。”


他知道他面对的人多么精明,于是便也拿出十二分的小心。


偏生,他头一回这样小心谨慎地对着这人说话,却是在骗他——想想,都觉得无地自容。




可是李白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到,说完这些就以收拾东西为由,落荒而逃。




“大人,李白他要走了?”恰巧元芳走了进来,本是汇报案件的,却挑起这话头来。


“嗯。”狄仁杰没有回头看他,甚至目光也不在手中所拿的案件卷宗上,渺远的,筛落在了不知什么地方,“再次出鞘的时候,会更加惊天动地吧。这家伙,太过骄傲,又太过寂寞了。”


像是预言,却更像是游移不定的……自我宽心安慰。


“诶?”几乎一字不落地将夜谈的事情汇报的元芳,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他太信任大人的话,以至于,没有听出这是个不该有的念头。


元芳有些懵。




从这一刻起,狄仁杰已经走上了一条不符合他天命的道路。


没有人知道。




早饭的气氛很沉闷,午后,李白到狄仁杰的书房作最后的道别。


室内的空气似凝固,拥挤不堪的,谁的心事。


他们都太要强,谁也不肯先开口。便于是最终一步步,把各自逼到退路全无。




“你说先死和后死的,哪一个更累?”终于,李白的话突兀,打破了满室安静。他问这话时眼睛没有看向狄仁杰,只是兀自拿着酒壶,一仰头,酒水淌了满面。


“后死的。”狄仁杰似没在听,却还是低声开了口。他眸色一暗,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似得,一字一句缓言如珠玑,“自然是后死的。”


“……你要长命百岁。”他沉声道,他分明是笑颜不改,是那种正经却又有些平静得深浅莫知的笑,可忍不住捉住李白宽袖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互怀心事,却谁也不肯倾吐。


“放心,我可是狐狸啊。”而李白爽朗依然,好似没心没肺。


可是葫芦里的酒一口接一口,见底。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一回狄仁杰没有再肯松手。


手一发力。


他狠狠扯过李白,就这样沉默着一瞬间凑上去。


大人是内敛的,可是沉稳得好似万年如故的外表下,那些暗自蛰伏压抑着生长的情愫终究还是会爆发,兀自在心里开出妖娆却无可抑制的花朵来。尤其是,他这一刻已经下了决心要选择的东西,容不得他再维持任何一丝迟疑谨慎。


像是,最后的疯狂一样。


再无所顾忌。




李白其实曾犹豫过的,他发誓他曾想过推开。


可是狐狸是贪图温暖的,那日怀英的手太暖,而他要去的地方太冷。


他没有推开。


得寸进尺地,贪图着更多。




【10】


那一日傍晚果然极冷。


毕竟深秋,落叶簌簌于寒风。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李白隐约觉得平日宁静祥和的长安今夜似乎有些躁动不安起来,却终究只是照张良所说去寻了钟馗,待到完成了长安城城管特有的清道夫工作,一同随行去地府。


酆都的月呈幽幽蓝色,上不着人界,下不搭地府,他们匆匆走过。


黄泉的水很急,躁动的,好像要吞噬什么,他们便也这样从奈何桥上过。


回头,是满岸的彼岸花,泣血一样的红,似那一年白衣少年身上盛开的那一片。


果然是冷。


狐狸缩了缩银白色皮毛的耳,只将将跟在一样无言速行的钟馗后向着地狱进发——


明知道,那是百年不复的刑罚也好。


提早入世,再好不过是罚到该入世的时候,再放行罢了。


那时候,怀英大抵,早已百八十般轮回了吧?




“他本可以修为有成,得道飞升。”


那时候,文判这么说。




李白从没有如此恨过自己生的晚,抑或是,怀英生的早。


君生我未生。


何以偏生在那种情况下见了第一面……又何以,一错再错地见了第二面。


满怀心絮不定。




可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李白到阎王殿的时候,没有刀山火海,没有严词吝色。


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阎王的人也没有见到。




听到身后响起脚步的时候,李白只觉凉风而来,兽类的直觉让他下意识挥剑,可那力量无可阻挡。


巨大的,足以将他整个淹没的,神明的力量。


李白便就这样昏死过去,再醒来的时候……竟是?


这里,不是地府。


是长安。


【11】


长安,白绫满城的长安,宛若死城。


李白刚刚踏入便觉不对,这究竟是?


很快的,有人给了他解答——


“大人,大人他被地府的人带走了!”元芳满面泪水,他冲上来便对李白这么嚷嚷着顺手试图揩去,话没说完,却又流下更多泪水。


揩不尽的。一如他那对平日里竖得老高的耳朵,此刻已然垂直最低,茸毛蓬乱如杂草。


李白闻言怔在原地,刹那间天地失了颜色。


地府的人?怎么会、怎么会?!!!


难道……不会的,不会的!文判亲口说过怀英他会活到古稀之年,说他上承贞观下启开元,说他能名垂青史的……


李白愣愣站着,看似毫无反应。




“李白你、”元芳一面呛着飙泪,一面却还费力要对着李白大吼,“你狼心狗肺!你以为大人是为谁才会走,你以为……咳咳咳!”


“你说清楚!”这下李白有反应了,直直上前拽着元芳就要他把一切道来,不自觉力道加重。


“你还敢问?!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提前入世,大人怎么会为你抵罪?大人他平生明察秋毫,你想的什么,遇到的什么,你以为大人会不知道吗!你以为要不是大人用四十年阳寿换了你自由你还能喝酒作诗舞剑兼在这和我说话吗?!!!你以为、咳呃、你以为大人他一介生魂替你下血池生还的几率多大?!明明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元芳哭地撕心裂肺,伸手捉了李白衣袖,歇斯底里地扑打。




李白却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你错,我不敢对。


可是这一回,他真的错了。


他有罪。


李白被元芳那一下重击彻底打蒙了。


身心都是。




最后,打到没力气的元芳,只把自己蜷成一团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抽噎。


想着那个人是如何满腹心事却状若无事与自己日日相对,如何以那音色如水的沉稳声音对阎王说出他的交换条件,又是怀着何等心思对自己说的那一句“你要长命百岁”,心里某一角,就好像被生生揪住撕扯的疼痛起来。


疼痛难忍。


好像银针,刺得那些青青子衿那些花衫春暖,都黄粱梦醒南柯腐蠹,一瞬之间。


李白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流泪,干涸的,好像枯萎。




罪人李白,持剑持酒,离去。


现下的长安白绫满城,与那一年的青丘何异?


不复长安。


一个人,在那片土地上孤高孑然地傲立。


狐死首丘。


酒壶被松开滚落在地上,哐当一声,凉在依旧微凉的秋风里。


风声凛冽。




——李白转过不知多少度。


可是他没有青丘了。


闭上眼,依稀还是那人那双亮得分明亮得心惊亮的几乎夺人心魄的眼,那一年微凉的秋风,月下寒声里的城楼,长安。




——李白停下,脸的方向,依稀便是长安。


“再次出鞘的时候,会更加惊天动地吧。这家伙,太过骄傲,又太过寂寞了。”那人如是说。却谁又知,他不忍走远,在门后将这话听了去。


不寂寞,不会寂寞的……我啊……这便要去找你了。


李白取了长剑,出鞘。


怀英。




——李白跪下,正前方向,便就是那个长安。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你说先死和后死的,哪一个更累?”


“后死的,自然,是后死的。”


怀英。


你是对的。


我已经,快忍不下去了。




——正面磕倒,朝向,依旧是直指长安。


悲来不吟还不笑,天下无人知我心。


“……你要长命百岁。”


对不起,对不起。


“你错,我如何敢对?”


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怀英!!!


酒壶兀自滚远去,剑斜插于地。




狐死,正丘首。




【楔子·因】


那一夜所有的星辰都坠落,暗夜无光。


大殿前风声零落。


“阎王,怀英他入了地府血池了,他才三十一,收妖和断案都厉害的……”李白的嗓沙哑着说到这里,又是猛烈灌下一葫芦酒水,顺着脸颊淌下的酒与泪融合在一起,面容苍白狼狈到看不出神色。


然后他趔趄着退了几步,酒水呛到喉咙里辣辣地生疼,呛得连眼眶,都微微泛红起来。


他忽而猛一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盯着那人——


“是你们说他会活到古稀之年,是你们说他上承贞观下启开元,你们说他能名垂青史的……他现在还有四十年阳寿未尽,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样!


然后,记忆一片空白。




李白再醒过来的时候是黑夜。


不,不是黑夜,是永夜的地府。


明蓝的眸失了焦距,目光飘飘忽忽散落半空,狐耳的毛乱如杂草,苍白的唇失了血色,连轮廓,都像是一笔落下不加修饰,草草终结。


李白。


昔时白衣若雪,诗剑天涯的李白。


今日形容枯槁,满目憔悴的李白。


青莲剑仙,青莲剑仙……那一年他离开的时候,那个有着清明瞳孔的人是怎么说的?


“再次出鞘的时候,会更加惊天动地吧。这家伙,太过骄傲,又太过寂寞了。”


一梦经年。


骄傲……么?


寂寞,倒是真的。


李白见到了光,撕裂的,冰凉又麻木得痛感全无。


光里,一个人语音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悲悯:“你又是何苦?那人用他本该最辉煌的四十年换你一个过错,你又何必作践自己?”


千年的狐狸,过了天劫,可便是位列仙班了。


李白神色一冷。眸子里,忽然就闪过一丝戾色,不分明,分秒便消融了。


“罢了,便随你,走这最后一遭吧。”那人的神情好像天生带笑,却是对着天地万物的温和包容,极致的仁慈与冷漠。


李白突然就想起这人是谁了。


金发蓝瞳,通透洒脱,无限接近着最高真理的,文判张良。




金色术法光辉明亮。


恍恍惚惚的,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谁都没有离开。


所有人。




【尾声·果】


“哎,听说没听说没,那个名扬江湖的青莲剑仙,说是也仙去了啊。”酒馆里,小二一面吆喝着“来喽”递上一壶酒,一面八卦地传播些长安的新消息。


“啊,你说那个恣意潇洒的剑仙?哎呦喂那可真是可惜了啊,”客人闻言也是一阵感慨,无非是茶余饭后聊聊江湖罢了。这客人大抵也是个喜欢碎嘴的,随即就转过头,问同一桌一看就是高人的少侠一句,“这位少侠怎么看?”


却见那人抬手扶正带着面纱的竹帽,没说话,只是面纱微动,许是夜风吹的也说不定。


“哎,少侠你莫不是没听过这剑仙,那百年前名震长安的狄大人听过没?狄大人都曾夸赞过那剑仙,可见真是个厉害角儿——大人可曾是咱们这块的父母官啊!”


依旧无言。


“哎您不是连狄大人都没听过吧,那可是女王在世时最有名的好官啊!”


“不,”那人终于起身,语意微顿,眸光突然深邃了起来,明亮只是一闪而过,刹那后便好像再没有出现过一般的死寂,“我没听过。”


他没回头,抛下两锭碎银子,“小二,再给我两坛子酒我带走,结账。”


 


便是那天夜里,有人说见到了百年前那个剑仙,于长安的城楼上月下独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有谁,絮絮叨叨地念着这一句,模模糊糊反反复复的,不知道什么意思。


原来是,自己么。


李白狠狠灌下一口酒,呛得辣喉,连带苍白的面容都被辣得泛红一瞬。


一瞬而过。




等吧,待到长安元年,他便是天命所言的诗仙了。


至于剑仙?


剑仙啊……剑仙不会仙去。


大概,会乖乖听话地在某一个地方,长命百岁。


 


李白灌下一葫芦酒,他的路还很长,那些要去再看的地方成了他的全部……


地图分明,细小的墨圈,遍布了长安——衙门,天牢,染坊……


甚至狄仁杰带他去的馄饨小铺。


 


——“我这可是扰乱治安啊。”


——“你错,我不敢对。”


 


许多年后李白赋诗千首,大多都在长安各个角落存留着,虽然也有很多诗因为没有署名而不知为他所作。


他的名字家喻户晓,人皆称之诗仙。


却没有人知道,坊间流传极广的一首古时便流传的短诗残句,是他填补完全的。




那一日依旧是长安月下,醉后的李白舞着剑,于长安城墙上刻画。


白衣胜雪,剑光如月。


或许是这一回再没有人来管他,再没有人盯着他,也再没有人……能成为他灵魂的归乡了。


诗成,李白持剑,在长安最高的城墙上将长剑竭力一抛。


剑于半空划过漂亮的弧线,银蓝光华,于月下熠熠生辉。


诗仙踏剑,便从此与之共陨。


 


天地间,只听那一连串长啸,与那一年他初入长安无异。


他依旧是一脸的傲然,潇洒又不羁,恣意又狂妄。红宝石一样嗜血又荧光彻亮的眸间,依旧是鎏金映镀铅华洗尽的闪烁。


缥缈间胜雪衣袂翻飞。


一起一落。


于是天下便再没有诗了——


四海升平,六道安乐,只是这天下,再没有诗了。


 


长安。


偶有几个早行的人,踏着一地的寒霜,隐约瞧见城墙上的刻痕——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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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幼猫奶糕


这个是给空白白的礼物哦w


一些澄清:“君生我未生”一诗确实风格水准与李白平日的不符,且今只证实为唐代坊间流传最终工匠刻于陶罐上的一首诗,此处联系仅为虚构。


……话说为什么用这个诗应该看懂了……吧?其实就是李白实在是生的晚了(灵感来自历史里李白比狄仁杰时代晚),没有办法早入世,于是他这么早入世是个错误,这才导致后来了一系列延续。


“悲来不吟还不笑,天下无人知我心”一句原意今确实普遍以为是指政治方面,“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全诗其实是说战争的,勉强用罢了。


大家不要被我误导w


对了,李白向阎王控诉那一段话的第一句格式和亡沙漏大大的《九门修真》一样的。非常喜欢亡沙漏大大的这篇文啊,便借用了一句话的格式(即“xx他xxxx了,他才xx岁,xx和xx都很厉害的……”)


以及“天下无诗”灵感的概念来自校长恨霸王太多《神也无法阻挡》里面,曾经写过一次“天下无剑”,说是兰陵王身即为剑,他陨落之后,天下无剑。


我于是想着,李白他本身就是诗,他陨落之后,天下无诗,这才有了这段。


最后,你错我不敢对是《牵丝戏》,好的其实讲道理咱码字的时候一直在单曲这首……根本停不下来x


ps本文漏洞多多,因为李白本来就和狄仁杰不是同一个时代、而且本文千年狐设定本来就是玄幻了,所以求别死揪着了,某只自己才疏学浅求考据党就放过某只吧。


 



popo,popo你要快点长大,快一点把Evan抢过来,知道吗!IE大旗是不会倒的!

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短篇」


圈地自萌,勿上升真人。
(用一个老梗来发一颗糖。)
(PS:若梗雷同,纯属我们心意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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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第一场雪是在夜里下的。
来的毫无预兆,甚是飘渺。
天刚蒙蒙发亮,训练场外早已是一片银白。

宿舍门被轻轻叩响了。
开门的人和敲门的都起的异常早。

“龙仔,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雪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着,撞在松柏的针叶上微弱地飒飒作响。
两个鼻尖儿都被冻红的人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并肩走在雪地上,鞋底陷进地上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继科儿。”马龙轻轻叫了一声身旁人的名字。

“龙,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也不带把伞?来,我帮你把帽子带起来。”张继科的话语间带着些许心疼与责备,倒也不问马龙叫自己干什么,停住了脚步手伸出口袋抬手去拉马龙的帽子,却被马龙扬手挡住了。

“你这不也没打伞没带帽子么?”马龙定定地看着张继科,仍旧是一副软软糯糯的样子,白皙的脸上被冻出了些许粉红色。

张继科看着这样的马龙不禁愣了几秒,随后眉眼之中浮现出淡淡笑意,放下了去拉帽子的手却是覆上了马龙冰冷的脸颊。寒风中马龙因为张继科有些突兀却又顺理成章的动作垂下眼帘微微颤了颤睫毛,当他平复了心中的悸动重新对上张继科温柔似水的目光时,又再一次在对方无限的宠溺中乱了阵脚。

张继科的温暖的手掌轻轻贴着马龙细腻的肌肤,带着茧的拇指指腹抚去落在马龙睫毛上剔透的六角冰晶,随后轻轻抚摸着那永远都是带着笑意的眼角,双唇微启,语调柔和。

“因为,我想和你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直到白头。”

其实我叫你,也是想问我们这么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可以直到白头。



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直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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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多年后你们各自成家,我也绝不弃獒龙。

『他是后背擎着雄鹰的藏獒。』


    
      张继科。
      Zhang J.K.

01.“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这飘忽的途程
        是个美丽美丽的梦。”

       他喜欢喝茶,喜欢作诗。场上是血性藏獒,场下却也是个柔情之人。

       2003年1月他轻轻的来了,进入了国家队。
       2012年伦敦奥运会,他战胜了王皓取得了奥运会金牌。15个月。445天。他创造了大满贯最快记录的奇迹,成为继刘国梁和孔令辉之后的第三位大满贯获得者。

        二零一二年,也许是他人生的最巅峰时期。从六月到十二月,世界排名稳居第一 。
        从那个时候世界乒坛将会永远闪耀着一个名字。
        “张继科”。

        「此番封王,他便是光。」

02.    他的光芒掩盖了悲伤。

        曾经他六年打了七针封闭。五针因为肩伤,两针因为腰伤。他是国乒队中打过封闭最多的运动员。
        他2004年因为违反队规被下调省队,两年 ,他经历了无数的挫折。2006年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毅力重返了国家队。
        我不知道他打封闭时所需要承受多么巨大的痛苦。但知道封闭打多了会落下一身病。
        他是藏獒,他是国乒队的领军人物,他不能因为伤痛而倒下,他还要在自己最辉煌的时期为国而战。
        他看上去总是自由潇洒,我想这样的张继科也会默默的咽下咸苦的泪水。

       「汗水似乎真的可以代替眼泪。」

03.  “退役后打算进军娱乐圈吗?”
       “不打算。”
       “为什么?”
       “运动员的价值永远都在赛场上,当明星再牛,也不可能让五星红旗升起,没有那种荣誉。”

        这样坦诚直率的话语,让多少人下定一粉终身的决心。

        他曾经说过,打球不是为了钱,钱只是一个数,竞技体育你拿了冠军,会升国旗,奏国歌。其他演艺圈的包括做生意的,永远不会有这种升国旗,奏国歌的时刻出现。所以这就是竞技体育给大家带来的惊喜。

      「他身披国旗,举世无双。他放荡不羁,战而为王。」

04.出众的不只是颜值,更是技术和血性。

        有人说,他睡不醒的样子可以看一辈子。有人说,我喜欢的样子他全都有。

        后背的雄鹰,和下方的Persistence[坚持不懈]纹身。  发后的红V,比赛时倒挂的玉坠。  面部俊朗的轮廓,线条分明的肌肉。  赛场旁的张氏冷漠,抱孩子时的细致温柔。  赢球时的撕衣踢牌,输球时的痞骂爆粗。  出众的外表和血性更让他赢得自信。
       逆向发球,反手侧拧,正手相持速度更快,弧线更低,落点更为刁钻,从技术动作来看,击球动作更为简洁。他的技术不容质疑。
       他是世界上最快获得大满贯的乒乓球运动员,他是血性不羁的藏獒。

        「头戴王冠,血拼战场。」

05.  庆幸能在有生之年认识世界上有这样的双子星。(最后一题写给獒龙。)

       张继科和马龙是世界上举世瞩目的双子星,相互照耀。
      
       他是帝国的绝凶虎,他是帝国的破坏龙。他是藏獒,他是奶龙。他是巧克力,他是牛奶。人龙队说了,他俩在一起就是巧克力牛奶。
       张继科有轻微洁癖,衣服天天手洗,每次出门回来都要洗澡。可他还是和马龙喝一瓶水,穿对方的衣服,相互换鞋,用马龙的毛巾擦汗。人龙队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全身充满奶味儿的小奶龙,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睡不醒的胡碴儿帅哥。
       德国比赛的前两天是马龙的生日,马龙去找张继科一起庆祝,继科儿一口就答应了。但是龙队不知道,半个小时前他的继科儿才打完封闭,疼痛都还没有散去。
       虽说张继科在比赛场上冷酷无情。但是当马龙赢了比赛跳上球台,继科儿看他时脸上露出遮不住的微笑,眼神没有输球的失落感而是充满了说不出的宠溺。
       回国之日继科儿的爸爸妈妈送了龙队花儿,真是不亏待自家儿媳妇。
       张继科要退役了,不知道马龙有没有那么一丝的不舍和难过,会不会追随或又是挽留。

「岁月情长,竹马成双。此间少年,比肩为王。」
「愿双子不灭,永耀东方。」